今天生病,不適,難受。
想像,老爸病重離世,那種痛苦,沒人分擔,無助,絕望。
誰說時間可以淡忘一切。
那一幕,很drama。
原來,電視劇裡演的,都是真的。
老爸住院的那段日子,玫姐、芳姐和我,24小時輪流守在病榻前。
2005年4月8日清晨,負責守夜的玫姐,從醫院致電回家說老爸昏迷了。
醫生說從昏迷至終結,最多一個星期。
匆匆趕到醫院,老爸已經沒有反應。
我後悔,前一晚沒好好跟他告別。
老爸一向疼我,但重男輕女的老人家,最後的願望,終究盼望見獨生子。
緊握老爸的手,他的體溫已經開始逐漸轉向冰冷,探測生命跡象的儀器,顯示心跳脈搏不斷下降。。
我們只能呼喚彌留的老爸,繼續,努力的撐著。
終於,弟弟抵達,囑咐他放下,然後我承諾帶一直很想回家的他,回家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嚥下最後一口氣回應我,“嗯”,就走了。
緣分,緣深緣淺,早已注定。
當時,遠在印尼巴淡島的雙Q爸、還未是媳婦的kath、忙著托兒的花姐,正在工作的大姐夫,以及還是小孩的外甥JH與阿girl,全都未能見上最後一面。
老爸,是帶著些許遺憾離開的吧。
2001年,我的生日,雲頂。
從來沒有和老爸一起乘飛機出國,那是我們一家人唯一一次出遊。
以前他和媽媽去旅行,不知道為什麼沒想過送機接機這回事。
他們的生活,我的人生,事不關己,理所當然。
父母在世,子女要孝順。
他們要的其實不多,只想你聆聽。
我很慶幸,有機會彌補,陪老爸渡過他在醫院的最後那些日子。
那時候正值農曆年,我買他喜歡研究的風水書,跟他說生肖運程。
我剝瓜子殼,喂他吃瓜子。
他想吃雪糕,醫院食堂沒有他最愛的榴蓮口味,我用美祿雪糕替代,他沒有拆穿我,直說好味。
他跟我聊天,談在中國的遠房親戚,偶爾有點絕望的問我,還想知道些什麼,他說以後恐怕沒機會探聽了。
每當同房有病患移民,他會以開玩笑的口吻跟我說,太空船又要來了。
我替他護理,他總是一次又一次的道歉,說連累我了。
老爸,我真的不介意,真的不幸苦,不累。
最後一次與老爸看窗外的世界,是在他臨終前的一個星期,那天的夕陽很美,呆了一會兒,他說冷,我們就回房。
之後,老爸再也沒走出病房。
我突然很想念老爸,很想念,很想念。
老爸,來世,我要再做你的女兒。